狗的嗅觉极其的灵敏,用数据量化则是人有四千万个嗅觉细胞,狗有二十亿个。仅从数量上来分析,这不过是个五十倍的关系,实则不然,其中已经发生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换个简单的说法,人鼻子只能闻见香臭味,狗鼻子除此之外,还能够嗅出不同的情绪、环境中的危险,甚至是人的疾病。

    然而此刻自家猎犬的异常表现并没有引起几位老乡的警觉,反而是吆喝着它们朝吊脚楼中走去。这一行人宣传委员打头,后面的人鱼贯而入,进门之后,老乡们才发现这座吊脚楼的规模与构造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原来这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吊脚楼,而是一座环形建筑,无数个吊脚楼形式的子楼组成了复合而庞大的母楼,而在这环形当中,是一块空旷的坝子,当中有一口井,想来是供主人们打水用的。

    与这庞大而繁杂的建筑有着鲜明对比的是,整座院子寂静的有些可怕,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安静的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几只猎犬的毛发此刻都已经炸开,不安分的围绕在主人身边来回走动。

    众人心中都有发毛,此刻宣传委员壮着胆子大吼了一声:“请问,这里有没有人在?”

    回答他的是空旷坝子中的回响,“嗡嗡”的更添了几分诡异。

    这时,有人提议道:“这里应该是那户人家的祖屋,现在应该是搬走出去,既然也没个人的,我们不会回去,免得天黑了这山里的路不好走。”

    宣传委员此时也有了退意,但他脑子里突然钻出了奇怪的想法,说道:“这里确实应该没人居住了,既然没人那房间里面肯定有些咱们用得着的东西,说不定还有些金银珠宝什么的,反正也没人要的,咱们找些带回去也不枉费来了一趟不是。”

    在当年那个物质条件极其贫乏的年代,宣传委员这番话打动了其他几人的心,几人对视了一眼后,觉得这主意不错。便挨个挨个的进到屋中,想去找些能够用得着的东西。

    进了第一间屋子,房间倒是显得宽敞,可里面空无一物,莫说桌椅床榻等家具,甚至连灰尘都见不到一颗,久无人住的房间里少了几分生气,阴沉暗淡的光线下透着几分渗人的冷意。

    第二间屋子、第三间屋子、第四间屋子,老乡们一路循来,发现这些屋子都是古怪的很,照理说这房子的主人要搬家,可总不至于一件东西都不留下吧。就在老乡们觉得奇怪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梆梆梆”声,那声音接二连三的响个不停,在这个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心惊。

    突然间传来的响动,让几人被吓的不轻。其中一人声音都有些发抖的对着宣传委员责怪道:“这尼玛邪乎,外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在响,我早说该走的,你看你贪心非得整出些事来。”

    宣传委员也怕,可既然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总不能先露了怯,便鼓足勇气出了门一看,随后扭过头朝着屋里人笑道:“瞧你那熊样,那不过就是风吹门板的响动,看把你给吓得跟条狗一样。”

    听了宣传委员的话,众人出门一看,果真如此,那些门都有上锁,不知何时兴起了一阵风,在院子里来回窜动着,将门板拍的稀里哗啦作响。这时,众人的脸色方才好看了些,心中悬起的那颗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宣传委员笑着说:“咱们虽说大字不认识几个,但好歹也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背过**语录的人,别老扯些什么邪乎邪乎的事,普天大地哪一处不被咱们科学的阳光照耀着。只是这地方看来确实没能用的着的东西,瞧着这天色咱们也该回去了。”

    对宣传委员的话大家都没有异议,便招呼自家的狗准备往回走。这时,让老乡感到害怕的事情终于是出现了,刚刚宣传委员笑骂别人被吓得像一条狗,而此时,这几条骁勇善战的猎犬,不管主人如何召唤着,始终是伏在地面、夹着尾巴的瑟瑟发抖,那模样甚至比遇见了山中的老虎还要不堪。

    老乡们这下急了,这些个猎犬都是从小抱养来,养了多年有着深厚感情,总不能说自个走了把它们给留下吧。于是,便上前去牵自家的狗,可当走到跟前才发现狗的异样,它们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瞳孔,变成了一片惨淡的白,那并不是寻常的眼白,而是一种透着迷茫和死灰的白。

    “啊!”一个老乡被吓的跌坐在地上,显然眼前一幕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他喃喃道:“有鬼,这地方有鬼!”

    剩下几人的反应也不比他好上多少,都是一脸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境况,刹那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宣传委员这时表现出了和其他人不同之处,冲着大家吼道:“走,现在也别顾着狗怎么样了,先逃出去再说。”说完,率先冲了出去。

    众人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跟着宣传委员向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哪知刚一出房间几人便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老乡们是被风给吹倒的,此时院子里的风已经大到了难以想象,大到能够听见龙卷风般的咆哮,连带着将整片天空都遮盖的阴沉了下来。

    不用说老乡们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从深山里孤零零的宅子到猎犬那翻白的眼神,从莫名升起的妖风到飓风之下仍然安然无恙的吊脚楼,这地方充满着能够摧毁人内心防线的邪异。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报名,老乡们顶着巨风朝宅子的大门爬去。正当他们快要爬到大门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非比寻常的声音。抬眼一看,不知道从哪钻出了无数的野物,犹如一道洪水般从大门外朝里面涌了进来,这群动物之中不提寻常能够见得找的野鸡野兔,甚至还能看见野猪、老虎和熊的身影。

    这些野物此时已经没有了丛林中弱肉强食的法则,而是都朝着同一个目标,便是这个宅子的院子中蜂拥而至,吊脚楼那并不宽大的门瞬间被野兽们填充的严严实实。众人只能倚在门后,打算等着野物们冲进去了再出去。

    看着这平日里做梦都想捉的了一两只的野物,老乡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念头,只盼着能够尽早的离开此地,当野物们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才骇然发现,这些动物的眼睛和自家的猎犬一样,已经变成了混白的一片。

    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野物般身上传来的腥臭气,让躲在门后的几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宣传委员也是骂骂咧咧的说道:“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会如此邪乎,这些畜生为什么都要冲进这院子里来,难不成这些房间都是为它们准备的不成。”

    畜生们很快便给了宣传委员一个回答,只见它们冲进了院子后丝毫不做停顿的便朝着坝子中那口深井里跳去,就连自家的那几只猎犬此时也从房间里跳了出来,发了疯的跟着冲进了那深井之中,那看着不过二米来宽的井口,此刻就好像一只贪婪的巨嘴,将这些活生生的动物尽数给吞进了肚中。

    野物们前仆后继的自杀行为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宣传委员还在喃喃自语到:“邪性,邪性,这井该是个无底坑吧,怎么会吞得进如此多的动物。”

    正在宣传委员还在纳闷的时候,他身边一个叫陈大河的老乡突然间站了起来,也朝着那口井走去。宣传委员心里一急,说你这****的怎么这么不懂事,现在这口井如此邪乎,你竟然还好奇的想去看看。

    说完,宣传委员站了起来,拉住陈大河的手使劲的一拽,想把他拉回来。可谁知,平日里个子瘦小的陈大河手臂上传来一道巨力,竟让跟个铁墩子似得宣传委员拉扯不动,宣传委员一急,急忙闪身到陈大河的跟前想要拦住他的去路,可就在他站在陈大河面前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陈大河的眼睛也已经变成了和那些畜生一般,只剩下一片惨淡的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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