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卿魅漓自那日重明宫暗室放火离开,潜进了戴佐恭驻扎在皇城外东大营的五万兵马里,将黎鸿枼易容成一个五品的步兵营分统领,安插了进去。
之后行至西大营,镇国大将军直属皇帝亲调的五万兵马军中,同样的手法,把玉珩留在了此处的骑射营。
黛卿叫他们有事与炽玥联络,互通信息。之后,黛卿叫追风楼,把龙渊武相,即是红豆公子,医治好了皇帝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同时真凶直指戴太尉。
皇帝与几名大员所中的是一样的蛊,而那几名大员均是与太尉不合的政党。谣言一起,究竟谁是真凶,那就看智者的评判了。
当然,黛卿所下“十日醉”的官员日后陆续领死,把事情绞得更加扑朔迷离,难从判断。
黛卿微微一笑。戴佐恭想栽赃给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他想谋反?更不容易!
戴贵妃四个月的皇子一流失,少了后宫这项大筹码,他再举旗便是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服众,得不到百姓们的拥戴,等于自掘坟墓。这样的错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犯。
至于戴妙龄的孩子怎么丢的,黛卿发现,不用她出手,别人已经做了,而这个人,刚好便是皇帝!笑话,戴太尉那么一大只老虎身边酣睡,他怎么能不加防备?
之后几天,黛卿与魅漓两个人,躲在追风楼下属的青柳棋庄里下棋喝茶,逍遥自在地观看凤起局势怎样变化。
却也跟她料想的那样,打破了现有的祥和气氛,变得风雨飘摇,惴惴不安。
初十那日,接到了龙渊传来的消息,初二太后寿诞,天魔教主按惯例上京祝寿,被皇帝给扣在了皇宫里。
那个教主自然便是影执装扮的,龙渊皇有心接管天魔教,而遭到了梵天司颜普莲三君的强烈反对。皇帝恼羞成怒,不顺从便不放他们教主。至此,事情便在这里僵持住了。
黛卿魅漓两个人一商议,决定分化各方注意力,龙渊的大计基本成熟,不如扯起大旗揭竿起义,恢复梵天前太子身份,讨伐逆贼,正名天下!
于是,黛卿命司瑜、司墨回到蓝庭,等待号令。
黛卿魅漓也没有闲着,两个人施用了“釜底抽薪”的大招,穿梭在戴太尉所属的军营各处,盗光粮草,返到边关,一半留给魅漓的人,一半留给自己人。
戴太尉军营会爆发瘟疫,全因吃食不济,在粮草救济之前,吃了带有传染菌的河豚鱼、蛇鼠猎物、有毒草果等东西。
随后,黛卿魅漓,两个人顺路北上,返回到龙渊,穿梭在大司马统辖的军营中,粮草盗光,全部留给东边的蓝庭王。
空间里原有的一百万担粮食,黛卿没有动,以备不时之需。
魅漓跟在黛卿后面,两个人默契配合,忙得不亦乐乎。在龙渊与梵天司颜匆匆会晤了一面,制定好了计划,复又南下。赶在腊月二十四日,潜进凤起皇城。
刚一到凤起,魅漓接到猎风传给他的消息,天魔教分舵内乱,需要他前去处置。
这边追风楼也有事需要黛卿处理,两个人便就此分开了。
……
都说弑父会遭天谴,然,她的父亲,也是她前生最大的仇人!黛卿死过一次,她要报仇,还真就不怕天谴了!
黛卿对着戴佐恭放话提醒,她要杀他!也算是她对这个父亲,唯一所能做到的了。
新岁钟声一落,黛卿祭出凤翎剑,毫不留情地挥向那个是他父亲的男人!
“是你!”
眼前这一道红色流影可把他给坑苦了,不明白他跟他到底什么仇?呕心沥血谋划这么多年,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地破坏殆尽。他焉能不恨!
“既然阁下自寻死路,老夫便成全你!”
戴佐恭也是一个武功高手,抽出佩剑迎上黛卿,两个人你来我往,战在了一处!
两个回合之后,未待惊动家人之前,戴佐恭飞身上房,穿房越脊,引诱黛卿进了府里一座偏僻的四合院,落地之后,方与黛卿正式交手!
黛卿一边打,一边用眼角余光观瞧。原来这间院子被事先布好了机关阵法,特殊用之。想来,戴佐恭是想借以此阵取胜她了!
实则,黛卿今晚刺杀戴佐恭,只是不想让他新年好过,完全是给他添堵来的,并没有计划能够杀死他。因为,黛卿发现,戴佐恭身边竟有高人相护,是她敌不过的。
今晚魅漓不在,少了合作默契的伙伴,冷然间,黛卿觉得有几分孤单,自叹,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也便没有心情恋战下去。
二十几招后,她正想飞身跳出圈外,忽而感到寒从心起,一股危险气息混在一抹堪比光速的惊风里,瞬间朝她席卷过来!
也就在她觉得不妙,闪身消失之际,忽觉上臂一痛,站稳在空间里,低头一看,竟是被那风刀割出了一道血口子。
一个小伤口,黛卿浑然不在意,面向空间外,仔细看那偷袭她的究竟何人。
果然,她突然间便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引得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现身出来,飞身上房四处扫看。
在没有找到她的踪迹之后,就听那老者冷笑一声,对戴佐恭说道:“九域门的第九代嫡传弟子果然还是有一套的!老夫苦练了这么久的火毒风镰手,竟被他轻易逃了,真是不爽啊!”
戴佐恭问道:“大师确定了这便是你要找的人?”
“哼,这小儿在老夫闭关期间,杀死了老夫的爱徒,老夫岂会把他认错了?”
“可惜还是被他轻易逃了!”戴佐恭捶手跺足一阵惋惜。
“哼未必!他已被老夫的风镰割伤,毒素很快侵袭进他的奇经八脉,就算九转仙医在此,一时半刻也研制不出解药来救他!”
老者沾沾自喜的一句话,空间里的黛卿却是一蹙眉!
这老家伙是谁?似乎对九域门很熟悉?有仇?
刚刚的伤口血液鲜红,她发现是无毒的。难道她真的中了她不了解的奇毒吗?
以防万一,黛卿迅速封锁了自己的穴道,护住心脉,吃了百毒解,伤口撒上浮华生,迅速离开此地,瞬移赶往追风楼。
就在黛卿刚一离开,从暗处又跳出一个人来,单膝跪在那老者面前,叫了一声师父。
再看此人,不是与那次天魔教圣山一战,黛卿炽玥一道杀死的那个鬼面药师一样的脸面吗?
那老者说的没错,黛卿所服用的百毒解药效甚微,她赶到追风楼之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渐渐升温的血液烧灼感,使她感到浑身发烫,炙如火烤。
而这种感觉,如同那日受刑,烈火焚身之时一般不二!
暗道一声,火毒吗?这么厉害!
她有心跳入冷泉去泡冰水,又怕昏厥在空间里无人知晓,只得咬紧牙根稍作忍耐,闪身现于追风楼顶。
炽玥的房间里,因为新年事多,忙碌了一天,炽玥刚泡完了澡,身上只松松垮垮裹了一件浴袍,头发用内力烘至半干,正准备熄灯上榻。
哪知忽然眼前红光一闪,他家公子十分狼狈地摔在面前!
炽玥一惊,慌忙上前扶住她,却感觉公子身上烫得吓人,急声唤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黛卿睁开赤红的双眸,辨认出眼前的人是炽玥,一把攥住他的手臂,趁意识被火毒湮灭之前,迅速吩咐:“我中了火毒,速速派人赶去九域门,请我师父九转仙医,若我师父不在,便叫我师兄下山来!

公子中了毒?!
炽玥眸光瞬时一深,迅速回道:“公子,我带您一起上山,也好省去了往返的时间!”
“不,我坚持……不到!”又一波火浪翻涌,黛卿更加无法控制的力道攥紧炽玥的胳膊,“把我送进浴房里,我要……泡冰水!快!”
黛卿烧得嘴唇发抖,幸好理智还够用,伸手从空间的冷泉里捞出一块不化的坚冰,紧紧抱在心口。冷气一刺激,倒让她感觉舒爽了不少。
“是!属下带公子去练功房!”
练功房里有现成的寒池,炽玥听从吩咐,顾不得此时他身上衣冠不整,抱起黛卿,纵身跃出房门,冲进寒风里。两个闪身,停在一座房屋前,踢开房门。
还未等他进门去,忽然,眼前红光一闪,他怀里瞬时一空!
“呃殿下?!”
新年夜,到处亮着红色的纱灯,闪烁着橘红色的光芒。借着这些亮光,一惊之余,炽玥正想出手,眸光扫见突现的人竟是魅漓,即时松了一口气。
哪知,魅漓扫了他一眼,突然抬腿,一脚把他给踹飞出去!并怒道:“炽玥!你好大的胆子!”
然下一刻,魅漓发觉怀里似抱着一团火,感觉出情况不对,惊声问道:“相公!你怎么这么烫?”
炽玥闪身跃起,心里暗暗一苦,他这个样子被殿下误会了!寒风侵袭,顾不上运用内力抵御寒冷,对魅漓回禀:“殿下,公子中了火毒,要泡冰水!”
“火毒?”
“是!属下这便去九域门请仙医,公子就麻烦殿下照顾了!”
“定是她吩咐你的,那便去吧!”
“是!”
炽玥看了一眼魅漓怀里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的主子,转身反回到自己屋中,迅速穿戴好,叫出他的属下交代了一句,下一刻由高窗飞出,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然,炽玥刚刚走出追风楼的地界,迎面遇上两个人,把他拦住了。
“副阁主,您这匆匆忙忙的,可是公子出事了?”
“巨阙?你怎么知道?”
“副阁主,这位便是咱们名剑阁与追封楼的主上!主上本事通天,自然知晓一切!”
来人正是名剑阁现任的第一杀手巨阙,向炽玥恭恭敬敬介绍身边所立着的一个人。
听说是组织背后那位神秘的主上,炽玥急忙转目看过去。然,一看之下,却发现,此人白袍锦服,蓝色外卦,身姿若仙,独领风华,面如美玉,竟然是他!?
“是你!”
炽玥脱口说道。  巨阙吓得一呆,慌忙提醒:“副阁主!休得对主上不敬!”